用光影书写传奇

意大利籍摄影师 PAOLO ROVERSI 从事时尚与摄影已有将近30年的时光。作为不以“时尚”自限的摄影师,他用诗意唯美的光线创造了极富艺术感的人物作品。

人像摄影师

 

PAOLO ROVERSI 并不将自己归类为“时尚摄影师”,  而是时尚人像摄影师。在2003年接受《VOGUE》巴黎版采访时, 他是这么定义自己的:“在各式各样的拍摄工作中, 最令我感兴趣的就是人像摄影。作为一名摄影师, 我是用这样的手法来诠释时尚的。我认为, 是光与影营造的氛围给模特身上的服装带来了生命力。”

 

带给 PAOLO ROVERSI 深刻影响的并非那些知名的时尚摄影师, 而是家乡意大利小镇的照相馆师傅。1947年,PAOLO 出生于 RAVENNE。 他的摄影技巧习自故乡一位名为NEVIO NATALI 的摄影师。1970年, 美联社聘用他前往威尼斯报道诗人EZRA POUND 的葬礼。之后PAOLO 与好友 GIANCARLO  GRAMANTIERI 在家乡的 CAVOUR 路58号成立了个人摄影室, 也在此巧识了担任艺术总监的欧洲时尚摄影先驱 PETER  KNAPP。在 PETER 的邀请下,他第一次来到巴黎,接触了大师级的时尚摄影艺术家, 例如美国时尚摄影大师 AVEDON、当代摄影大师 PENN、法国20世纪深具影响力的摄影师 BOURDIN 及前卫时尚摄影大师 NEWTON 等等。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摄影偶像是一些默默无闻的意大利摄影师。 这些照相师傅令 PAOLO  产生莫名的崇拜和喜爱。他娓娓道来,“SAVERIO  MARRA 是活在三十年代的南意摄影师,   原本是位修鞋匠和木匠,  以非洲图画当做背景帮人拍肖像。他常帮一些丈夫远赴参战的妇女及婴孩拍照。替新生儿拍照时, 特别拍摄全裸的婴儿照,让孩子的父亲知晓性别。我特地来到 MARRA 住的小镇, 认识了他侄子,  并且参观了工作室,这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地方。他居然在住家楼顶搭起了摄影棚,  还因此自行研发了特制镜头。”(内容同为出自2003年的专访) PAOLO 拥有的第一本摄影集为 PAUL  STRAND 出版的《UN PAESE》(GUILIO  EINAUDI  EDITORE, 1955), 介绍 LUZZARA 镇风貌。他也非常崇拜 JULIET  MARGARET  CAMERON, 第一位在工作室内安排布景拍摄人像的英伦女摄影师, 可以称作时尚摄影师鼻祖。还有在阿肯色州 HEBER  SPINGS  小镇专营婚礼拍摄长达40年, 但在1976年才受到各方注意的美国摄影师 MIKE DISFARMER。

 

在著名英国摄影师LAURENCE SACKMANN工作室的助理生涯

 

PAOLO 于1973年11月来到巴黎, 他先是担任了HUPPERT 杂志社的记者, 之后转型为时尚摄影师。第二年, 他成为八十年代知名时尚摄影师 LAURENCE SACKMANN 的助理。“SACKMANN 真的很挑剔,很难相处。前任助理没有一个能工作超过一星期, 而我, 算是打破了纪录, 与他共事了九个月。他教会了我所有专业摄影师该具备的技能, 也启发了我创意灵感。SACKMANN 从头到尾使用的是同一部相机和闪光灯,  但却喜欢各种新尝试。虽然拍摄工作要求十分严格, 近乎军事化管理,但是他也认为摄影是张弛有道的工作: 三脚架必须牢牢地固定架稳, 但双眼和心胸却必须保持自由敞开。”SACKMANN 是那个年代最具突破性的摄影师,  过早的成名让他来不及学会承受命运的打击,  当他家财散尽被逐出巴黎寓所时,  无数的珍贵影像资料就此遗失。SACKMANN 目前居住伦敦郊区, 晚年落寞凄凉。PAOLO 在工作室担任助理的第九个月, 在一次以鞋履为主题的拍摄, 让他下定决心离开了 SACKMANN, 在长达24小时的拍摄过程中,  SACKMANN 为求效果,  让助理们把玻璃杯一个个砸在模特腿边,  好多模特都因此受伤,  但 SACKMANN 却只在乎他的拍摄成果。

 

离开 SACKMANN 后,  PAOLO 成为自由职业者,  为多本知名杂志拍照,  例如《ELLE》,《DEPECHE  MODE》。他的第一组时装大片则是刊登在《MARIE  CLAIRE》里。接着, DIOR 香水邀请他采用8X10英寸相机和宝丽来相纸拍摄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广告大片。

 

个人摄影工作室

 

1981年,  PAOLO 买下了坐落于巴黎第14区 PAUL  FORT 路19号的一栋三层楼, 改造成个人工作室。“我每天一早就到摄影棚,   在这里度过了大半辈子。这是我的工作室,  有我钟爱的相机, 镜头, 胶卷底片, 灯光设备。我的摄影棚是挑高的长方形空间, 地上铺着老旧的木地板,  朝北有扇落地大窗户, 像座清空了的小剧场,  按需要随时可以改造空间、重新打造时空背景,  使任何场景都成为可能。这片小天地里的春夏秋冬或是天干地支, 都由我支配, 现实与虚幻间的界限早已消失, 就像其他艺术, 有时虚构却造就了更出奇诱人的真实。”(《STUDIO》序, ED STEIDL出版社, 2008)

 

PAOLO 的摄影棚历经了几次搬迁。谁也没有想到, 他将摄影棚越搬越高, 也越搬越小。从二楼搬到最近才翻修、有个夹层阁楼的三楼, 有时他甚至转战到露台或是砖墙旁拍摄。但摄影棚的精神却是不变的。值得一提的, 是他那收藏数量惊人的背景样板, 这还不包括特殊量身定制的背景。他巨细靡遗地将每个背景布记录在本子里。最令他得意的,  是他一块从中国带回的大卡车罩顶帆布。

 

大家庭精神的发扬

 

也许是体内意大利血统使然, PAOLO 很习惯和家人共事。他的儿子 FLIPO 在自家大楼的一楼中庭成立了自己的暗房, 取名“光线工作室”, 是巴黎最后几间传统胶卷暗房之一。女儿 STELLA 偶尔也担任助理。更值得一提的是, 长期共事如同家人的伙伴们, 也凝聚了深厚的向心力,  例如造型师 MARTINE  DE  MENTHON、EDWARD ENNINFUL、GIOVANNA  BATAGLIA 及ALICE  GENTILUCCI, 发型师 JULIEN  D’YS、YANNICK  D’IS 和 ODILE  GILBERT,彩妆师TOM  PECHEUX, 还有负责场景布置的 JEAN-HUGUES  DE  CHATILLON。

 

模特缪斯

 

如同每一个典型意大利人, 或是说, 如同每一个时尚摄影师, PAOLO  ROVERSI 对女性格外钟爱。他总有办法用手中的镜头透析模特身上潜藏的美感。他低沉的意大利嗓音,总是让模特安心自在, 放松投入。《NUDI》是 PAOLO 最唯美的出版品之一。书如其名,  模特全裸入境, 裸露却不低俗, 画面优雅唯美。邀请入镜的模特不胜枚举, 有GUINEVERE、SHALOM、KRISTEN、KATE  MOSS、AMBER、MILLA、ANA、AUDREY、KIRSTEN、TATIANA、SASHA、NATALIA、KAREN、DEVON、STELLA、CLAUDIA、INES和KASIA。 SKP杂志创刊号封面名模 MALGOSIA 也在此之列, 《NUDI》几乎称得上是近20年来的世界超模大全。

 

图书收藏

 

PAOLO 爱书成痴, 个人藏书数以万计。他将每一册进行编码,登记在电脑中,实体则分布在家中和工作室里。谦虚的他是这么说的:“我不敢自称藏家,不过是对摄影书籍颇有热情罢了。我酷爱搜罗图书,日经月累,竟然小有规模。”

 

PAOLO 不仅收集图书,也从事出版。他大部分的出版品都是手工制作, 不遵循寻常出版模式的小量发行作品:发行1500本的《SECRETS》(STROMBOLI,2013),《STUDIO》平装版(STEIDL,  2008),1000本的《STUDIO》精装版(STEIDLANGIN, 2005),《LIBRETTO》(STEIDL, 2000),《NUDI》(STEIDL, 1999)。另外还有一些极其限量发行甚至已绝版的书籍,  比如仅仅发行9本,记录PAOLO也门之旅的《AL-MUKALLA》(1995),375本的《ANGELI》(1993)。一些由品牌邀请拍摄的书册同样精彩,  例如与俄罗斯超模NATALIA  VODIANOVA合作的《THE  WHITE  FAIRY  TALE》(2011),《CERRUTI》(1999),还有与米兰时装名牌 ROMEO  GIGLI 合作的《UNA  DONNA》(1989)。

 

举世无双的风格

 

PAOLO  ROVERSI 的作品已形成独一无二的风格, 既有他强烈的个人特色, 又有千变万化的探索创新。他善于利用光线。 自然光, 专业 BALCAR 闪光灯, 自动闪光, 甚至是手电筒都成了他的画笔,  描绘着阴影下的色彩。而作为他的画布, 宝来丽相纸成了他的招牌。 他自豪地说:“到目前为止, 我拍了30万张宝来丽, 光是等待它们完全显影, 就要一年的时间。”(法国世界报, 2008年7月)在数码当道的今天, 他是少数还用这种方法拍摄的摄影大师之一。《VOGUE》意大利版充分展现了他摄影创意的多样性;《PLATINUM》呈现出一系列金色调特殊处理的作品(1997年9月)。他以意大利画家 PISTOLETTO 为灵感, 邀请名模AUDREY  MARNEY拍摄了《MIRROR  STORY》(1998年10月); 以接吻情侣为主题拍摄了《REAL  LIFE  FASHION》(2000年2月)。

 

此外,PAOLO  ROVERSI 不满足于棚内摄影,他受苏维埃家族照启发, 拍摄了《PORTRAITS  FROM  MOSCOW》(1998年8月),假扮狗仔摄影师完成了《BRASSERIE  LA  ROTONDE  RUE  DE  LA  ROQUETTE  PARIS 11EME》(W, 2015年3月), 又与荷兰名模艺术家 SASKIA  DE  BRAUW 合作拍摄以意大利小镇为主题的《LA  GRANDE BELEZZA》(W, 2015年3月)。

 

纵观 PAOLO  ROVERSI 的艺术人生,可以用他的一句话做总结:“我的人像摄影作品带着自传意涵。 否则, 拍照就成了装个胶片,按按快门。一张照片的背后, 可以藏着千万个回忆, 可以承载着千万个梦想。”(法国世界报, 2008年7月)

 

 

摄影:PAOLO ROVERSI

撰文:PATRICK RE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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